英武殿的烛火,从亥时之后才会熄。
案头堆着待批的奏折,李仁却并不看折子,他面前摊着一封拆开的密信,信纸边角起了细密的毛边。
八百里加急,换了三匹快马,从北境到京畿,日夜兼程。
信上说,图雅前日在集市上与一个卖皮货的胡商吵了一架。’
她看中一张白狐皮,胡商要价太高,她嫌贵,争了几句,最后把那胡商骂得哑口无言,扔下银子抱着狐皮走了。
信末还附了一句:图雅姑娘气性大,摔了摊主一个陶碗,赔了二十文铜钱。
李仁看到这里,嘴角不由弯了一下。
他用指尖抚过那几行字,仿佛能隔着千山万水看见图雅叉着腰骂人的样子——眉毛竖起来,眼睛瞪得圆圆的,阳光下那双眼睛会变得更近金褐,像只猫。
她是那样率性的人。肆意骂人时,应该很痛快吧。
他把信折好,放进抽屉里一个紫檀木的匣子中,匣子里已经码了厚厚一叠,按日期排列得整整齐齐。
锁好匣子,他起身,净了手,换上一件常服。
只带百福一人,安步当车,走了一刻多钟,越走殿宇越少,百福安静地跟着,一句话不多问。
春夜的风带着潮气,凉丝丝地拂在脸上。
他心里隐隐带着痛楚。
这痛楚让他感